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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传锋——家乡的五月

对家乡人而言，农历五月是让家乡人心里感到比较满意，比较兴奋的季节。割麦插秧，五月是家乡人一年中最感忙碌的季节，也是喜迎收获的季节。

家乡的五月，承载着土地的恩赐，辉煌而沉重。几个月中披荆斩棘，披星戴月，付出的辛勤劳动，挥洒的晶莹汗水，对土地寄予的期待，在收割之中都会得到鉴定和兑现，归纳和总结。一望无际的田野里，那种单纯和金黄像金子一样的麦子，有着沉甸甸的份量，把五月的腰杆压得嘎嘎作响。

块块的麦田像块块厚实的金箔，任意地铺排开来。微微南来风轻轻从田野掠过，引发麦穗相互戏打，相互碰撞。仔细听，便有一种朴素而富有质感的响声，悄声妙语由近及远地荡漾着。那是一种美妙得让人颤抖，让人陶醉的乡间独特的轻音乐。它像美少女天天吸引着家乡人关切的目光。它像悦耳的小夜曲，把家乡人蛰伏在内心深处的幸福感一一唤起，让家乡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
每当鲜亮的黎明渐渐染红豫南山川田野的时候，山中的小村便沸腾欢快起来了。家乡人拿着工具急急忙忙地走进田间地头，他们沐浴着明朗的晨曦，在田野里欢快劳动的姿势高贵而又朴实，就像一棵棵饱满的稻穗。他们挥舞着磨砺得锋利的镰刀，熟练地割着麦子。

割倒的麦子一行行，一排排地躺在地里，一块割完后才打成捆，挑到打谷场上脱粒，晾晒，在下午起风的时候，迎风扬去麦粒中夹杂的杂物。然后，在打谷场上用茓子囤积起来，家家户户都这样做。一个个粮食茓子像一座座碉堡，家乡人看着粮食茓子，眼里喷出火一样的激情和热望。

人们比着粮食茓子大小，诉说着劳作苦。家乡人白天各忙各的，晚上各守各的粮食茓子。鼾声，喘息声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特别悠扬。家乡的五月，日日夜夜都被填满，都被设计得无比紧凑，无比充实，无比神秘。

“插秧忙，上午下午不一样。”家乡人在急急忙忙割完田里的麦子后，就放水整田插秧，一刻都不能耽误。农言道：“五月忙，麦上场，田里地里不能躺”。意思就是到了五月，地里的麦子都熟透了，到手的庄稼不能丢。“收了这块收那块，五月收割不懈怠”。乡亲们收获庄稼再苦不言苦，再累不说累。

每当到了五月大忙季节，农家人顿顿餐桌上会比平时多几道菜。女人看着自家的男人，再积怨的事也不提，还会带着微笑轻轻掸去男人身上的尘土，心再细的女人拿着毛巾擦去男人背上的汗水。

家乡的五月是无比和谐的，你帮我，我帮你，近邻总比远亲好。家家都平静，女人体谅男人，男人体贴女人。这个时候的家庭生活，爱情故事，幸福感尽在不言中。

家乡的五月，每一个日子都是沉甸甸的，都是让家乡人早出晚归收获成果。往往这个时候，庄子上响起“催餐”声，半晌还会把新蒸的拿到地里，干活的人先打打尖，田野里响起欢笑声。

家乡的五月，日明风清，高阔万丈。吃罢晚饭，伴随着星光，家乡人三三两两来到打谷场，守粮囤。每逢此时，劳作一天的家乡人又聚集在一起，你喝我一口烧酒，我抽你一锅叶子烟。一边吧嗒、吧嗒地喷云吐雾，一边侃侃谈论着五月的收成，计划着下半年的农事。

当五月的庄稼都收割完毕，秧插完，麦草堆成垛。这时候要稍微农闲一些，有的农家就可以酿造新酒了，这是家乡人在五月末要做的事了。家乡人嗜酒，但只认自家的酒，说是自己酿造的酒，喝起来才有滋味，酒劲平稳，喝多点也没事。

对家乡人来说，日子过得清苦、富有无所谓，但是生活里不能没有酒。没有酒就好像没有了豪气，没有了情趣，没有了寄托，没有了支撑门面的牌子。

酒，是家乡人生活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。酒，是家乡人照亮门庭的太阳。家乡人在与恶劣的生存环境一次次征服对峙中，就是凭着用艰辛地劳动，换来的成果酿造出来的，那一坛坛热腾腾热辣辣的酒，最终战胜了蛮荒，战胜了意想不到的苦难，磨硬了脊梁，成为大山深处的主人。

当家乡人有条不紊地料理完所有应该在五月里做的活计，五月也就走到尽头了。家乡人最吃苦能干，家乡的五月也最红火，最难忘。

网友在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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